照片對我而言,是個過去式。
把一個空間的聲音、溫度、情緒鎖在一個框框,然後時間便永遠被凝結在那裡。
或是,不會有終點的永遠進行式。
在這甚麼都數位化的年代,似乎有著重要意義才會把照片洗出來,紙本照片反倒珍貴起來。但我想我是個老派念舊的人,比起在螢幕上瀏覽,還是比較喜歡拿著一張張照片,然後再一張張把上面的指紋擦去。比起數位相機如電動般的操作,底片相機的快門聲對我有更大的吸引力,雖然攝影向來不是我的強項。
昨天收到一疊台灣寄來的照片,突然想起擺在窗台邊的相簿本。
Art Deco皮革雕花封面,鑲金頁邊,翻開來還有股濃濃的舊書與皮革味。首頁用花體字題著
Kate Whittington with Annie &
Dallas’ love, Dorgate. Sept 2. 1886.
一個月前在古董市集找到,古董攤販老闆寫的
“售價£28” 鉛筆印還淡淡的留在上面。相簿裡仍夾著幾張黑白照片,帶著泛黃的記憶。
19世紀熱鬧的街景、運河、鄉間別墅與人像,我試圖從中辨認當時倫敦的樣貌,有種不真實感。你知道他們存在,但又不再存在,那是種相隔兩世紀過分親密的緣分。
我翻著相簿,看著不敵時間流逝與摩擦,逐漸淡去留白的這些老倫敦記憶,彷彿手一輕拂那黑色就會像碳粉般散落。再看著遠從家鄉來的照片-也多是黑白照片,她向來比我更懂攝影-心裡暗自想像著那吉他上的弦是否也會隨時間而消逝,直到我想起再拿出來時是否吉他會不見蹤跡,只剩牆上那淡淡的影子?
但我寧可浪漫的相信影像即使淡去,它所勾起的回憶仍會是溫暖而鮮明。
影像也許剝落的快,但或許這就是它提醒你這些記憶珍貴的方式。
我想我會選擇不會有終點的永遠進行式,讓那些美好的瞬間在這四方框框之中停滯地進行下去。